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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【读书】《繁花》里的1300多个“不响”

热度 29已有 1051 次阅读2016-2-24 16:58 |系统分类:杂谈

    有人总结,小说家有两种,一种是大众款,改编电影的热门之选。

    另有一种小说作者,他们不太在意故事,漫不经心的开始,毫无预兆的结束,情节无甚惊奇,吃喝拉撒,行行走走。

    但这种小说,作为一个整体,准确的表达了某种情绪,准确的反映了时代特征。他帮助读者发现生活的某个本质。那是一种你未曾意识到的生活,如此的正常,却又如此令人震惊。在读此之前,面对日常生活的这一本质,你就好像个睁眼瞎。

金宇澄是后者之一。他的《繁花》是那种让我忍不住一气读完的小说。读此之前,面对我发生和目睹的私人生活,的确,我曾是个睁眼瞎。

《繁花》追随一对好友阿宝和沪生,交错地铺开两条线:六七十年代的少年、八九十年代的壮年。随着阿宝和沪生的日常生活,读者又认识了其他几十个血肉丰满的人物。在那些浮于表面的交往中,他们几乎不谈论自己,不表露内心世界,而是在不断地讲他人的故事。看似阴差阳错,其实一切都是一只无形的大手造成,命运早由他定。一切不可避免,无法挽回。

一开篇,讲的是九十年代,步入中年的沪生赴约见阿宝,路过菜场,被卖蟹小贩陶陶拦住。陶陶是谁。阿宝前女友的邻居。“沪生说,陶陶卖大闸蟹了。陶陶说,长远不见,进来吃杯茶。沪生说,我有事体。陶陶说,进来嘛,进来看风景。”陶陶拉着沪生,目的是给他讲菜场里的本埠新闻,而作者不紧不慢,让两人先闲聊了一会陶陶的老婆、再聊了一会来光顾蟹摊的女主顾,还让沪生慢悠悠地回忆起了自己和前女友的往事。这些都讲完,陶陶才开始讲菜场里卖鱼的女人和卖蛋的男人偷情的故事。在沪生“我有事体”“讲得简单点”的催促下,陶陶噱头摆足,一个小故事讲了三千字,讲到最后,赶时间的沪生已经被故事完全吸引了

“沪生说,慢慢讲,卖蛋男人,又不是陶陶,紧张啥。陶陶说,太紧张了,我讲一遍,就紧张一遍。沪生说,弄别人老婆,火烛小心。陶陶说,是吧,沪生跟我仔细讲讲。沪生说,啥,我现在是听陶陶讲,脑子有吧。陶陶笑笑。沪生说,一讲这种事体,陶陶就来精神。陶陶说,有精神的人,第一名,是卖鱼女人的老公,弄堂里白天人少,师徒咚咚咚跑上楼梯,房门哐啷一记撞穿,棉纺织厂保全工,力气用不光,门板,斯必令门锁,全部裂开,下面望风小徒弟,喉咙山响,因为车间机器声音大,开口就喊,不许逃,房顶上有人,看到了,阿三,不许这个人逃,不许逃,我看到了,这一记吵闹,还了得,前后弄堂,居民哗啦啦啦,通通出来看白戏,米不淘,菜不烧,碗筷不摆,坐马桶的,也立起来朝外奔,这种事体,千年难得......”

如你所见,这是一部大量运用沪语写作的小说,但并没有难到让人读不懂。它的存在,是试图用沪语的内在逻辑去解释从60年代到新世纪初的大历史和私人生活史。

 最近看《一席》讲演,宇澄这样解释,当你感觉无力的时候,你就要到传统中去寻找力量。就像这些旧的家具,我们曾经把它蒙上灰尘,把它忘记的这些东西,在五四之后把它摈弃掉的这些东西,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它放在一个小说里边?

《繁花》就是这样,它会有这种,包括像不响,这种上海人每天要说十几遍的词。不响,这两个字,在《繁花》里面大概用了一千三百多个。小说中满目皆是,阿宝不响,沪生不响,陶陶不响。面对困境的人物,唯一能做的反抗便是“不响”。这句上海话在小说中显得余音缭绕,不是沉默的失声,而是“不响”,一个较轻的却仍然被能听见的声音,出现在小说中情绪最饱和的地方。《繁花》中鲜有大篇幅的心理描写,只用轻飘飘的一句对话,或者一句“不响了”,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痛苦。这种痛苦揭开了生活的表皮,向伤口上倾倒酒精,然后治愈它。

    我相信,畅销的作品不可能一直畅销,而好的作品,值得一读再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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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22 个评论)

回复 米眯 2016-6-3 15:39
优秀作品
回复 城里游神 2016-3-25 19:58
“不响了”就是不吭声了,沉默不语了的意思吧!
回复 刘源春 2016-3-17 09:41
还在精读呢!
回复 朱国政 2016-3-15 13:55
值得学习!
回复 刘源春 2016-3-10 09:20
这小姑娘也在读书了!
回复 运河橹声 2016-3-4 16:44
不响。
回复 朱国政 2016-2-28 15:06
赞!!!
回复 菊满南山 2016-2-28 13:50
有意思的一本书、
回复 changzhuhuiqiu 2016-2-25 14:52
笨, 不会写读后感。   
回复 岁月情 2016-2-25 13:54
点赞
回复 澈蓝 2016-2-25 08:35
谢谢推荐
回复 涤生侯 2016-2-25 08:30
文笔轩gxq: 畅销的作品不可能一直畅销,而好的作品,值得一读再读。 点赞!
上海的弄堂往事,也让人想望曾发生在常州城的那些故事。
回复 涤生侯 2016-2-25 08:29
泉水涓涓: 好书,有时间应该读一读!
好的,届时交流~
回复 涤生侯 2016-2-25 08:28
高山流水长: 阿拉也“不响”,谢谢侬“导读”!
也请您推荐几本书
回复 涤生侯 2016-2-25 08:28
baihoo: 去年的茅奖获奖作品啊。
是的!
回复 一介过客QY 2016-2-25 08:20
值得一读!
回复 西江月 2016-2-25 08:17
如此精读值得学习。
回复 文笔轩gxq 2016-2-25 08:16
畅销的作品不可能一直畅销,而好的作品,值得一读再读。 点赞!
回复 泉水涓涓 2016-2-25 07:43
好书,有时间应该读一读!
回复 高山流水长 2016-2-24 17:19
阿拉也“不响”,谢谢侬“导读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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