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毗陵晚生的个人空间 http://blog2.cz001.com.cn/?220464 [收藏] [复制] [RSS]

日志

楚颂

热度 8已有 687 次阅读2018-10-11 08:35 |个人分类:鼎凤鸣|系统分类:文学

今日亭台无楚颂,旧时橘袖满吴天,风流人去一千年。

“我的心上人,是个英雄!”

我站在忘川湖畔,听着眼前女子温柔而坚定的道。这般依赖崇拜,我应该很感动的,然而这话我已经听了数百年了,只能面无表情提醒她:“这里是忘川湖,不是乌江。”

女子充耳不闻,“我知道这里不是乌江,但我是虞姬。”

对,她是虞姬,那个随项羽东征西战,最后唱着‘君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’自刎的虞姬。

香消玉殒这么多年,也不肯喝孟婆汤,过忘川水,不肯忘记她心里那个英雄。

忘川之上,并无大事,闲着也只能听虞姬说起那段历史。

他自幼神勇,举世无双。当年看到秦始皇在会稽游玩,便可说出‘彼可取而代之’的话。他援赵王歇,破章邯、王离,起兵三年,足以亡秦。项羽一生经历七十余战,攻无不克,战无不胜,未尝败北。

只输了乌江那一次,那一次,就要了一个英雄的性命。

“当年鸿门宴,我便知他不会杀刘邦。”虞姬淡淡道,“他是真英雄,就算要杀人,也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,又怎么会用那种手段要人性命呢?”

虞姬眉眼轻蔑,“只有刘邦那种小人,才会用下作手段。”

我倒是同意她这句话,毕竟刘邦是可以将老婆孩子推下马车的人,不是小人是什么呢?

“当年的乌江,都被将士们的血染红了……”虞姬叹息道,“四面楚歌,穷途末路,和如今的平和相比,实在是大有不同。”

我默然,又提醒她,“这里是忘川,不是乌江。”

虞姬瞥我一眼,轻慢笑了,“你知道我和大王是如何认识的吗?”

不待我回答,虞姬便自顾自说了,“当年战火纷乱,民不聊生,我工琵琶,擅剑舞,有人要我在一个宴会上表演一曲剑舞,我便去了。不过中途出了些意外,长剑脱手,直往主人家刺去。”

我心头一颤,总觉得虞姬说意外时语气略微不同。

“当然,意外是假的,那个狗官杀了我的父母亲人,我本就是有意要取他性命的。”虞姬的目光斜斜一掠,波光粼粼,嘴角笑意都带上了几分冷厉。

我道:“然后呢?”

“那种宴会上高手多了去了,我当然失手了。”虞姬不紧不慢道。

我听得心都提起来了,不明白她怎么还这么悠然。倏忽意识到虞姬的前言,我才回过神来。

想必,她与项羽便是这般认识的吧。

“失手之后,便被那狗官的下属给拿下了。本以为必死无疑,谁知道竟有人横空而出,脚尖勾起我掉在地上的长剑,握着我的手,带着我将长剑插入了那狗官的喉咙。”虞姬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,就连目光都有了神采。“那时我便知道,我会跟着这个男人,不管为妻为妾。不管他做王做寇,我此生都不会背离他半步。”

我微微一愣,“可你后来不是说他‘君王意气尽’吗?”

那个说着君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的虞姬,不是在项羽走上穷途末路前自刎而亡吗?虽然完成了对一个男人一生的忠贞,但是也是带着失望走上一条绝路的。

虞姬转过头去,看着忘川之上,魂魄来来往往,皆在孟婆处喝一碗孟婆汤,忘却前尘往事,再踏上新的路途。

我以为虞姬不会再理我了,然而虞姬长长叹息一声,“那些文人墨客真爱嚼舌头,我就是自刎了,竟让后世之人编排出这样一出戏。”

在虞姬的叹息声里,我发觉眼前影像皆成虚幻,竟有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在眼前一般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我讶然。

虞姬没有回答,她静静的看着前方,带着一丝期待和惶然。

我感觉站立有些不稳,低头一看,我们竟然已经飘到了忘川湖上,离岸数里之位,传来人的嘶吼声。

兵器相接声不绝,手起刀落,都会有鲜血流出,足以染红土地。

虞姬怔怔看着,“英雄流血之地,明年想必又是沃土。”

我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,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那鲜血让人绝望。

一排排的将士冲上去,一排排的将士倒下来。

在一片尸山血海里,站着一个气宇轩扬的男儿,手持兵刃,悍然将对手尽数砍下马。

杀声震天,怨气冲天。

那个将军每一次落刀,怨气就会重一分。

“……将军,你又何必做殊死抵抗?”兵甲重围之下,有人站在外围喊话,好生相劝,“你若是投降认输,便可保下你自己的性命,也可以保下你那些兄弟的性命。”

我侧耳去听,只听到有人叫他将军,却没有听清是叫他什么将军。

将军淡淡瞥了说话的人一眼,却没有理会,狠狠一刀,将攻击到眼前的将士砍在地上。

“这些兄弟都是你家乡子弟,信任你威名才跟随你出来闯这天地,他们护着你,事到临头,你却不管他们的死活吗?”那人依旧在喊着,殷殷切切,每一字都像是为他好一般。

这一战从天明到日落,尸山血海,终于休战。

将军和亲信子弟撤回军营中。

刚到军营门口,便有一个英气女子上前迎接,那女子的面容隐在一团墨色之后,我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,想渡过忘川去瞧,然而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。

这个人看着真是眼熟,我暗暗想道。

“将军,你回来了?”我听见女子静静开口,声音平和,没有任何慌张和焦急,似乎不是站在战场,而是在家中迎接自己的夫君一般。“饿了吗?我这就叫人摆饭。”

见到女子,将军卸下了一身的冷厉杀气,面容不可思议的变得柔和起来,“我不饿,我还要与将领商量一下明日该如何作战,你且先行用饭,不用等我。”

女子闻言十分通情达理的点头,转身回了自己军帐。

而将军则去了帅帐中与人商量下一步计划。

我眼前场景陡然一变,目光所及之处,看到一个安静的军帐,里面坐满了将士,众人围坐一起,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。

有将领阴沉道:“不管如何劝说,他都不肯投降。”

我反应过来,这就是敌军的帅帐。

“不肯投降,咱们就硬攻。这么多人,对付他八千子弟而已,难道还怕了不成?”有人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岸。

其余人却不赞同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不是普通人,他身经这么多战,何尝败过,八千子弟在他手上,就不输于数万雄兵。更何况,他本人就是以一敌百的大奖。”

这话一出,众人都安静下来。

一片安静中,有人忽然道:“我记得,你的妹妹就在他军帐之中,何不请你妹妹动手,咱们里应外合,自当可以兵不血刃,将他拿下?”

被点名的是个年轻男子,面如冠玉,闻言有些犹豫,一看就是优柔寡断之人,他唯唯诺诺道:“我已经多年没和我妹妹联系了,妹妹早就跟了他,听说甚得宠爱,又怎么会和我们联手置他于死地呢?”

“兄弟,这可是大功劳啊,你若是能让你妹妹动手,咱们这边也不用死这么多人,届时,我去主公面前为你请功。至少也是万户侯。”有人施施然扔下第一个诱饵,斜睨男子。

男子轻轻咬唇,面色潮红,显然为万户侯所诱,但是想了想,还是道:“我妹妹是情深义重之人,非常烈性,她恐怕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
“情深义重才好呢。”说话的人压低尾音,带着一股神秘色彩,意味深长道:“你妹妹既然情深义重,自然不会想要他死,对不对?咱们也不打算要他性命啊,如今他被我们围困在此,过江无望。只需要你妹妹动手将人迷晕在军帐中,我们便可以拿下这些人。”

有人瞬间就明白了话里的含义,也跟着劝说道:“就是,这是迷晕他而已,不会要他性命。做个阶下囚,好歹也是全须全尾的活着。等将来你在主公面前美言几句,放出来也未可知。届时,你妹妹仍可与他处一处,二人琴瑟和谐,白头到老,岂不美哉?”

与心上人相伴到老,琴瑟和谐,这大概是一个女子毕生所愿。

男子思索了一下,觉得这个说法妹妹兴许会接受,又想到万户侯的封赏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
看到此处,我心里隐隐作痛,暗道这男子是真傻还是装傻,这些人如此忌惮那个将军,又怎么会留下他的性命呢?

画影陡转,几经变幻,我只看出那男子偷偷摸摸进了将军阵营,见到了那个女子,却没看清女子有没有答应男子所请。

等画面再一次清晰时,军帐里只剩将军和女子二人。

女子为将军卸甲,替他擦脸。将军笑了笑,将女子的手握在手心。

“如果将军此战能胜,我希望能伴将军解甲归田,共度白头,不问世间事。”女子靠在将军身前,轻轻道。

将军低头看着她,沉默的抚着她的秀发。

女子忽然推开将军,从桌上端起一杯酒,递到将军面前。

将军看着酒杯,眼神深邃,良久没有接,也没有说话。

我的心忽然砰砰跳起来,难道这女子真听了她哥哥的话,在酒里下了药?

“我知道你哥哥来军营中见过你。”将军忽然开口,女子还未如何反应,倒将我吓了一跳。

下一秒,将军将酒杯接过,一饮而尽。

“若我输了,你便去找他,他定然可以保你性命在。”将军柔声道。

女子泪盈于睫,声音颤抖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将军但笑不语。

女子身子一震,“你以为我听了他的话在你酒里下药?”

我隔这么远,都能感受到女子浑身颤抖。

然而将军猛然抱住她,哈哈大笑,“你当然不会!”

“你是我的女人,风姿猎艳,再无人比我更清楚,你怎么会听那些小人言语,做此小人行径呢?”将军一字一顿,女子颤抖的身子瞬间就被安抚了。她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,断然道:“是,我不会,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认输,不会过江东。你起于战场,便会带着八千江东子弟终于战场!而我也一样。”

“因为,我是你的虞姬!”

后世说霸王别姬,是楚霸王刚愎自用,自负自大,不肯接受范增之言,纵虎归山,才导致了最后的结果。却无人知道,在乌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,是一个英雄自己的抉择。

身旁的虞姬身影化开,似要投进那乌江之中。

这是忘川。

也是乌江!

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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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

握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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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7 个评论)

回复 林捷欢欢 2018-10-11 18:21
乌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
回复 泉水涓涓 2018-10-11 15:41
前途无量。
回复 彭岸良 2018-10-11 12:40
适合去做编剧!戏说历史且风格迥异……
回复 溧阳小蒋 2018-10-11 11:16
作者不仅是人才而且是不可多得的奇才。
回复 珍珠传奇 2018-10-11 10:44
这样的解读更显霸王柔情
回复 西江月 2018-10-11 08:42
小伙子音乐、文字都很出众。
回复 毗陵晚生 2018-10-11 08:36
可以百度搜索楚颂二胡,一边听一边读,可以更好的体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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